火柴映照的一瞬间（童年往事之十一）
原标题：火柴映照的一瞬间（童年往事之十一）
作者/牟维列
二姑在饭棚洗着碗筷，爷爷、二姑父和帮忙脱坯的人们，在闲聊中吸着袋烟。俺三个饿急的小孩，吃相甚如狼吞虎咽。
过了会儿，院内静下来，锨和锨的碰撞声又响起。吃过饭，帮白露妹把碗碟筷送进饭棚，二姑说放在盆里待会洗，仍就和爷爷收拾没编好的苇席。树荫斜了，斜到刚拖好的坯上，怪不得卷席搬家。
屋内的地当央，爷爷小心翼翼地铺开没编好的席，父女俩相背盘腿而坐，边编苇席，边催俺三个孩上炕睡晌觉。俺和白露妹不约而同地说睡不着。睡不着也得倒在炕上。大中午的，天井里全是刚拖好的坯，只有个巴掌大的闲地，你三个咋玩。表弟(一一)俺脚心，猛回头，见他双掌合在一起，帖脸歪头做出睡觉样，半悟懂得俺倒下了，白露妹也装模作样地闭上眼。
爷爷和二姑说着话，手却不停地忙。苇席上的众多苇条在不停地跳动，发出的声音虽微弱，也能听出抽拉的吱吱声。天井里的金属碰撞声怎消失了，疑问中的远近知了告诉俺，声音去了何方。
运回的土一车又一车，周而复始，一趟接一趟。院内晒满拖的坯，十几里外运回的土，只能堆放在院外，一个个似山的土堆，排得高低不等，蜿蜒的像条气鼓鼓的长蛇。
西边的云红了，落日被隐去一半儿笑颜。染灿的芦苇上空，炊烟被风织成绸，曼舞着，缓缓飘向遥远。院内那个巴掌大的地方，饭桌仍在，只不过颜色变了，老旧的枣红让夕阳给焕发出青春。
运完土，几个帮忙的身披霞衣，又欢实地干起活。他们将晒了一个白天，挺住身板的坯，逐个轻轻搬起，交错地摞成透风的墙。这让俺突想起与几个伙伴，在济南的五号砖窑场里玩，看到的晾坯方法与之一样，横瞧纵看，孔孔皆通风。
院内又腾出硕大的地方，帮忙干完一天活的人们，就着幽暗的残辉，洗手的洗手，洗脸的洗脸。两盆水不够，二姑再换新水，而姑父和爷爷，此时在凳子上吸烟，不知说着啥。油灯轻曳在桌中央，满桌酒菜围着它。三个坐在屋门槛上的小孩，嗅着飘来的菜香，咂摸着无味的嘴。表弟说那桌上黑红的盘子里，指定是咱用鱼篓捉的大龙虾。乌盆里是炖的鳝鱼，咱娘炖鱼才用乌盆盛，白露妹肯定地说。
俺没嗅到炖的鳝鱼味。你敢打赌吗？打就打。俺输了，娘再发糖块，就给你。你输了赌啥？俺不吃全给你。
树下的饭桌，聚拢起一天的劳累人，他们喝着、吃着、说着、笑着，全然忘了累是啥滋味。融入其中的爷爷，被小酒激活，话多起来。爷爷说了什么，晚辈们一个劲地点头，到底为啥，俨然不在俺和表弟表妹的心目中。表弟只为嗅觉准而赌，白露妹心疼输掉将要发的糖块，而紧跟在表弟的身后，俺是看热闹的。
饭棚里，白露妹从灶台上摸索到火柴，蹲在盛鳝鱼的盆前划燃，瞬间的她哭了……
作者简介：牟维列，山东济南市人，生于1956年，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中区作协会员。已在报刊、网络平台发表文学作品五百余（首）篇。
编辑：李勋修《青烟威文学创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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