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拉斐尔逝世500周年，他画中的人物为什么如此美
原标题：纪念拉斐尔逝世500周年，他画中的人物为什么如此美
文 l 奚同发
值今年拉斐尔逝世500周年之际，2020年12月12日下午，郑州松社书店携手北大博雅讲坛邀请北京大学丁宁教授做客郑州，与大家一同分享拉斐尔笔下的人物之美。当天的活动通过北大博雅讲坛app现场直播。笔者在丁教授讲座前就有关话题进行了专访。
丁宁教授已多次来河南，此次讲座前，已前往两所河南高校与大家分享了凡高、米开朗基罗。他笑说，这都是出版社安排的，讲什么内容都由他们定。松社这个内容是原来早定好的。
提到如何完成名画的欣赏，丁教授从1993年自己在英国读博士后时谈起。
当年12月份，他第一次走进卢浮宫欣赏到《蒙娜·丽莎》，因为做美术史研究，平时特别关注画作尺寸，所以没有像一般人那样被这幅画不大的尺寸与巨大的影响造成一种反差印象，当时现场围观的人很多，服务台上连一份中文资料都没有。这几年再去，完全不同。工作人员都掌握了几句简单的汉语，你一问，他们便用中文说，往前走，往前走。中国观众明显多次前来了。这其中的原因，一是旅游团安排，另外是自发前来，来到巴黎，这些地方不去也是遗憾。到没到现场，有没有亲眼看过，是不一样的。
许多名画之前都是出现在书本上或教材中，不大一点，还是黑白的，你站在十多米宽的原作前时，那种震撼一定是前所未有的。经典的作品常常令人迷醉而难以忘怀。
如果我们有机会一次又一次地接触那些彪炳史册的美术杰作的话，它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我们内心中存有的反应，并且，由此还将激起更为丰富的体验。
经典艺术让人百看不厌，往往有说不尽道不完的原因。顾恺之曾形容过“玄赏则不待喻”的极致体验，恰恰是一种真实的感觉，那种只可体会，不能用语言表达的怦然心动，常常是我们面对一个伟大的艺术杰作时的表现。
在随后两个小时的讲座中，丁教授带领大家走进了拉斐尔和他的一幅幅经典名画的欣赏中。没想到，他是从康有为讲起的，在变法失败后，康曾前往大大小小的博物馆，遍访欧洲的拉斐尔画作，还专门为此写过诗歌。
丁教授认为，文艺复兴时期是西方文明史上拥有最美满的经典创造时期，艺术品在经历了中世纪漫长的宗教伦理压抑后，充满了对人性赞扬与反思，兼备了感性经验与理性阐述。与之前的上帝至上、礼赞神圣不同，这一时期把人的重要性、对人的智慧和赞美，提升到至高的位置。
文艺复兴的盛期主要是以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为代表的。而拉斐尔一生作品众多，最让后人称颂的是他笔下的“圣母画”。这与他个人的人生经历有极大的关系。
拉斐尔1483年4月6日出生在意大利乌比诺，这一天也是耶稣受难日，传奇而神秘的是，37年后的那个生日，成为他离世的日子。在拉斐尔8岁时，他的母亲去世，他后来的所有母爱和对母亲的印象，都是通过艺术创作来补偿的。
他的父亲是作家兼画家，曾给他最早的艺术影响，却在他11岁时也去世了。而后在他的成长中，又失去了妹妹和哥哥。
这种人生经历，对于一个情感世界极为敏感的艺术家来说，影响是巨大的。拉斐尔在艺术上是早熟的，不到17岁就成了独立的艺术家。虽然他英年早逝，只活了37岁，但他的成就排在那两位前辈之后，与他们齐名。
拉斐尔之所以能取得如此的成就，还得益于遇到了一位画界的好老师——彼得罗·佩鲁吉诺，这位老师的老师是韦罗基奥，而达·芬奇也是韦罗基奥的学生。
起初，拉斐尔在对老师画作的学习中，学得很彻底，有时根本就分不清是谁画的，而后他加入了自己的感觉和改变，很快超越了老师。老师在觉得有些遗憾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到高兴。
他笔下的圣母像，由中世纪的刻板，变成一位温柔慈祥、肤色红润、体态丰腴、目光向下凝视的普通女人，又有着不可侵犯的圣洁感。不像之前的冷冰冰中世纪的圣母像，高高在上，有空间的距离感。他画中的圣母从此有了人性的光辉，甚至在他笔下人物所带有的忧郁气质的美，也做到了极致。
其中，丁教授现场讲到一个细节，就是画中“蓝色”的使用。
可以说，在文艺复兴时期，一幅画的蓝色使用，决定着它的价位。因为这种颜料很贵，出自半宝石的青金石，产地在亚洲的阿富汉，运输到当时的颜料市场威尼斯，需海陆并用，有时路途上万里，成本自然很高。
这种颜料几乎成为圣母的礼服的专用色。如果一幅画蓝色运用的多，说明委托人肯定是很有钱的。拉斐尔的笔下这种蓝的使用，显然是比较多的，而且常常运用的高贵、雅致而唯美，与别人因为颜色炫丽而变得大俗明显不同。
同时，丁教授还强调，去博物馆时，判断一幅画名贵是否，或是哪些画要看，一个经验是先看玻璃。一看到有玻璃反光，他的眼就亮了。那些有玻璃罩着的，一定重要的、名贵的，需要重点保护的。《蒙娜·丽莎》在展馆里，是有三层防弹玻璃保护的。
针对拉斐尔的名作《圣母玛利亚的订婚》，丁教授分析说，在拉斐尔有限的37岁的人生中，画了许多画，却很少签名，如果签，一定是非常重要的。这幅画就是其中之一。
这幅画也是在他老师原作的基础进行了再创造，他把自己的名字签到了画面中心的位置：后背景画面的正中建筑物的正中间，且在两根柱子上签上了创作年代。
他17岁时第一次在自己的作品《耶稣受难》上签名，意味着自己结束了学艺阶段，开始了创作生涯。而这幅作品画于他21岁，1504年，他绘画领域已很有成就，这个签名隐含的一个深意，希望在建筑领域实现自己更大的梦想。
21岁时，拉斐尔来到佛罗伦萨，向当时的两位大师米开朗基罗和达·芬奇学习，从前者那里学习干净、简练的线条，从后者的作品中研究构图、用色。
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的风格是吸纳了多种风格的，将前辈们的优点集于一身，逐渐形成自己画作的精致、细腻的特色。
后来，在梵蒂冈大教堂，拉斐尔完成了最伟大的作品《雅典学院》，并把自己的自画像和米开朗基罗、达·芬奇都绘入其中。
整个画面的内容与拉斐尔的时代相距1500多年，那个年代有一个最重要的人物——古希腊的画家亚佩莱斯，恰恰是拉斐尔崇拜的对象，应该画进去的。可是你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代之的是拉斐尔的自画像。
这幅画中的拉斐尔的眼神和表情，很好地诠释了什么是文化自信：我自己的样子就是我骄傲的样子，我也可以跻身古希腊最伟大的画家之列。
在这幅壁画中，他把那些古希腊历史上有知识的伟大人物都汇集在一堂。而这一次，在数十位人物中，他的签名选择在数学家欧几里德脖颈的金线上——画面右侧那个低着头在地上用圆规画几何图形的人。这个人物的形象正是拉斐尔的老师布莱蒙特……
据丁教授介绍，有些博物馆为了今年的拉斐尔逝世500周年纪念，备展了10多年，却只开了一两天门，就因为疫情而关闭。拉斐尔的《圣母玛利亚的订婚》原作本来今年计划在北京展出，遗憾的是也因为疫情而更换了方式，届时米兰布雷拉美术馆将提供高清的数码画作，与中国观众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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