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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孤高傲世的魔教教主,却为那个人甘愿隐居西域3

原标题:他是孤高傲世的魔教教主,却为那个人甘愿隐居西域3

晨曦初露,他又已听见悠扬的笛声,如平日般恬淡辽远,丝毫听不出决战来临的气息。他的心中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怨恨:“难道你真如此无情,这一切对你来说仍然是无所谓?”

“流瀑峰”前水声如雷,君莫问到的时候,正是一曲的终了。吴风收起长笛,转过身来,亮如晨星的眸子便凝在他面上。

一时无言,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越是到了最后的时刻,越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半晌,他见吴风的面上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在棋枰前坐下,道:“请。”

一生曾下过多少次棋?都远不如这一次来的惊心动魄,只因他已深陷其中,每一步、每一劫,都好象是在他心上。他只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因为在下一个瞬间,便是退无可退的剑光血溅之时。

不敢胜,不能败,每走一步都使他内心的煎熬更甚。日影移午,这一局终于还是结束。

他与吴风对视一眼,同时立起。

只一刹那,剑已出鞘。

他早已注意到吴风所用的,是一尺五寸的短剑。这种长度的剑,无疑会降低出手时的威力,可是吴风,为什么还要使用?

这一战直到月上中天。双方的武功都已发挥得淋漓尽致。“小心这一招。”他忽听见吴风的声音淡淡道,于是便见光芒大盛。

这是无可抵挡的一招,他却于电光火石间想到了破解之法,只是,这必须以他自己或吴风的血为代价。这都是他所不愿的,因而他只有后退。

他忘记了身后的悬崖,只一步已跌入轰然的流水中。他见吴风的眸中现出一丝奇异的神色,疾冲一步似乎想要拉住他,也仅仅是一步,他们便同和瀑布一起坠落。

窒息,窒息,黑暗似乎永无止境。落水时的痛感反让他清醒起来,第一个闯入他脑海中的,便是吴风。

他努力睁大了眼睛,在水中寻觅,果然,他见吴风紧闭了双眼,正向着水的最深处沉去,右手却仍紧握了那柄短剑。

他奋力向他游去,终于抱住了吴风已无意识的身体,就在这一瞬间,他发现了吴风最大的秘密。

君莫问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手上似乎还依然留存有吴风身体的余温。他耗尽了自己的一生去爱这个人,而她真正属于他的时间,只有片刻。

“流瀑峰”的瀑布一波三折,先汇入半山的深潭,随即再一泻而下,又冲入另一个深潭,如是者三。那一日,他们当也经历了这样的波折吧?他已无从得知,水流的疾速终于也令他自己陷入了昏迷之中。再醒来时,他们已在“流瀑峰”下一个隐秘的山谷中。

吴风仍然昏睡不醒。他凝望着她,像是初次相识却又如此熟悉。他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吴风,当他坠下悬崖的那一刻,她那奇怪的眼神是代表了什么?难道她对他,也早已不再无情?

他颤抖着双唇,轻轻吻在她光洁如玉的额头上……

剑光忽闪,他疾退数步,却仍然没有避开那迅疾如电的一剑。左颊在火辣辣地疼痛,比这更疼的,是他的心。

吴风缓缓立起,右手剑尖仍凝血迹,她的面色,却比平时更见苍白。

“我发过誓,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得死。”她缓缓到,“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杀了我,或者被杀。”

“嫁给我。”他不顾颊上仍在流血的伤口,平静地说出这石破天惊的三个字。

她凝视着他,半晌,终于轻轻摇头:“我不能放下自己所应承担的责任,我是吴家的传人,从一出生就已注定。”

君莫问苦笑起来,心却在隐隐作痛,原来爱上一个人,竟是如此痛苦么?一时间心灰意冷,什么皇朝霸业,什么少年英俊,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用?他现在才知道,如果没有了她,这世上的一切都无意义,都可以舍弃,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那么,就杀了我。”他终于淡淡地开口。

吴风无言,清澈的眼波中慢慢笼上了一层薄雾:“你不后悔?”

他不答,以两人之间的了解,这一问只是多余吧?他们是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决定了就永不会后悔。

吴风手中剑缓缓垂下,半晌才道:“你可以走。但你要答应我保守这个秘密,只要在我有生之年,你都不能再踏入中原一步。”

这岂非是永远不再相见?他根本不去考虑,已缓缓道:“我做不到。”

她的眉轻轻地蹙起,半晌才淡淡地道:“吴家的仇敌多不胜数,也许你根本不需要等多久。你却连这一点时间,也舍不得放弃么?”话虽平淡,却有着说不出的酸楚。

他的心不禁软了,他是宁可自己永生痛苦,也不愿见她如此难过的啊。沉默片刻,他忽然问:“如果你不是吴家的后人,如果你不需承担这责任,你会不会答应嫁给我?”

吴风苍白的面上隐隐现出一丝红晕,但她答得很干脆:“会。”

只这一个字便已足够,君莫问微笑起来,他仰起头来凝望着半天的明月,不断地在心中问:“月神,你听见了,你看见了,可是你为什么又这么残忍?为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重又落在她的面上,淡淡地道:“我答应你。月神为证,只要在你有生之年,我绝不会再踏入中原一步,也不会泄露你的秘密。”

吴风轻轻地垂下眼睑,道:“谢谢你。”

这,是她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誓言已破,花落无痕,八年来君莫问虽远在塞北,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她的消息。

她之于他是如此珍贵,她的每一滴血,都要聂家以一条性命来偿还。

夜色已深,而聂青却全然不知。对她来说,发生于“风波堂”外的一切,都无足轻重。多少个日日夜夜,她的眼中只容得下吴风一人,她的脑海中所浮现的,也只有关于她的回忆。

这些回忆该都是痛苦的吧?因为聂青的眼中已然有泪水涌出。

门忽然开了,一名黑衣长发的男子就立在门口。他左颊有一条细长的剑痕,刚一开门便已发问:“聂波在哪里?”

而他的目光忽地一滞,进而闪现出异样的神采,缓缓向那冰棺走去,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静静地躺于棺中的吴风。

聂青挡在冰棺前,道:“你是谁?”

君莫问的目光为她所阻,这才凝在她的面上,冷冷道:“让开!”

聂青仿佛知道他是想将吴风夺走,没有移动丝毫,道:“她是我的。”

君莫问冷冷道:“不要逼我杀你。”

聂青可以感到他身上摄人的杀意和威势,但她仍不退缩,只喃喃道:“她是我的,谁也不能把她夺走。”

君莫问的眉梢轻轻地挑起,早在多久以前,就无人敢这样与他说话了?他的武功在数年前已达登峰造极的境界,为江湖中公认的第一高手,若非是因为吴风,现在这武林早已是他的天下。他可以为了吴风而隐居一世,却不能允许有人阻碍他再一次地拥有吴风。

再说什么都已是多余,君莫问剑已出鞘。剑既出鞘,便要有血来祭。

“聂青!”有人惶急地喊,而聂青已听不见,她的眼中只剩吴风,朦胧中似又见她白衣短剑,漫步于落英缤纷中。

聂青唇边,不禁现出一丝微笑。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抚摸那冰棺,而她的血,弥漫于冰棺之上,开成花的形状……

君莫问听得那一声喊,心中不禁一怔,这女子就是聂青么?她当是恨吴风的吧?为什么却又表现出如此的依恋呢?

来不及多想,他忽觉身后有凛凛的杀意,一回头,便见一名面色苍白的少年立在门边。这一瞬,他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少年那苍白的面容、忧郁的气质,为什么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已相识?

少年凝视着聂青的尸体,终于颤抖着声音道:“所有的人,都是你杀的?”

君莫问冷冷地望着他,突然道:“你就是聂波?”

那少年眸中忽地掠过一层深深的悲哀,半晌才道:“已经没有聂波这个人了。”他的目光转到君莫问面上,又道,“我本已决定此生不再用剑,可惜现在却不得不破例。”

君莫问傲然而笑,冷冷道:“我平生杀人无数,也不在乎多你一人。”他微微一顿,又道,“我只问你一句话,是不是你杀死了吴风?”

少年的神色黯淡下去,半晌才道:“是。”声音细微,几不可闻。

君莫问的声音冷如寒冰:“那么你就非死不可。”这句话才一落音,两人已同时出剑。

君莫问有些诧异,这少年的武功虽佳,却仍在吴风之下,为什么她竟会为他所杀?

疑问似乎有了答案,他见对方剑气大盛,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上心头。这一招,岂非正是吴风的家传绝招?这少年,他又为什么会使?

他把那少年苍白的面容、忧郁的气质一一回想,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君莫问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破解之法已有,只是,要以一方之血为代价。眼前这少年,他是杀死她的凶手,罪无可恕。可是,他偏偏又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以自己的死来表明了对这少年的爱护与关怀,如果自己杀了这少年,她可会难过?

这一剑是刺还是不刺?这么难的选择,却要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中作出决定。

何去何从?只有刹那的时间。

江湖传闻——

君莫问,年三十一,拜月教主,十八岁出道未逢敌手,年方二十已被公认为天下第一高手,八年前与江南吴家传人吴风一战后归隐。半月前形迹忽现于大理,一夜之间灭尽大理聂氏,旋不知所终。据闻,有人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天山脚下。

聂青,聂波,一为聂氏传人,一为聂氏第一高手,亦于此战后不知所踪,再无一人得见。

作者:韩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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