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边城》不是城,它是沈从文游历精神世界的故事,是潜意识的梦境
发表于1934年的《边城》,曾经多次帮助沈从文提名诺贝尔奖。《边城》虽然只讲述船夫爷爷与孙女翠翠帮人渡河的故事,却叙述着并不简单的人生。“边城”不是城,它更像一个时空隧道,带我们游历翠翠的精神世界,通过她的心理历程照亮曾经被我们遗忘的成长。
小时候,我们都想快快长大,幻想着可以主导自己人生的世界,那该多么的有趣。可真正长大了以后,却丢失了很多儿时的欢乐。《边城》能帮助我们看清楚自我的成长之路,寻找曾经的快乐。

关于《边城》的探索,我打算分为三篇文章写我的感受:
首先是了解《边城》故事的“心”,透视人物的内心; 其次是感受《边城》文字的清净与自在,了解作者“美与爱”的情怀; 最后是品尝《边城》作品的价值,照亮自我的人生;今天是第一篇文章,我就先从“水”的心开始,探秘《边城》主人公翠翠的心理。
1.《边城》故事的“心”《边城》这部作品的名字很简单、易懂,指的是几个地区交界的小城,如今它是渝黔湘交接的地方,是自然形成的。这个小城的名字叫作“茶峒”,这个名字是居住在这里的人给起的,代表着安静、温暖的家。
沈从文为什么给作品起名字为《边城》而不是直接叫“茶峒”呢?因为《边城》之外还有很多“边城”,人们会寻找自己身边的边城,寻找心中的那个翠翠。
我把《边城》看作水,因为水是《边城》的生命之源,在《边城》里的人的生死皆从“暖暖”的水(羊水)到冰冷的“水”(雨水、河水)循环而至。无论是翠翠的母亲为了追寻心中爱情而走向了冰冷的水里,还是同时爱上翠翠的老大,爱护着翠翠的爷爷,他们的生命都与水分不开。

水紧密着连接人和自然。
《边城》里船夫爷爷与孙女翠翠有一只方头渡船,竖了一枝插入水中的小小竹竿,河水深到一篙不能落底,所以他们需要靠着水来行船。水载着船,船站着人,人又在船上喝着船夫爷爷的茶水。船夫与过河人的这份情谊全靠着水来交流。水是人们生活的语言。
《边城》里房子多一半着陆,一半在水。涨水的时候,浩浩荡荡,从上游冲下来的水有很多漂浮的房子,还有牲口,大树。在水势较缓处,勇敢的人爱冒险打捞物品,也救人,为利也为人。在自然的安排下,人们呆望着成为主角的大水感到无奈,水也“注视”着人,彰显着力量。水和人一样也会发泄情绪,无情地摧毁心爱之物。
水贴近着快乐与幸福。
水路可以通商,把上游的人接送到下游来,每逢端午、中秋和过年都会有往来商船,载着酒、肉、干鱼、辣子,还有臭酸菜。人多了,就会热闹起来,人们会在水上赛船和抓鸭子。军人、农民、商人都参与进来,没有身份的限制。有人在水边唱山歌,有人在水边谈闲话,没有人不拘束。快乐很简单,有水就好,有水就热闹。
在《边城》的世界里,自然之水主导着一切,人是渺小的,也是平凡的,沈从文巧妙地借助《边城》的自然之灵呼唤着人性。

人性即是人的本性,它是人区别于动物的特征。人性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拥有一个独立的精神世界。哲学家和心理学家认为人在自然法则之内,还存在一个精神世界,它与物质世界构成人的二元环境。动物则很难分辨探索自己的精神世界。
作为《边城》的读者来讲,如何理解这部小说的人性呢?
2.《边城》的人物心理描写
《边城》中的人性不是我们通常所讨论的人性善恶论,而是我们不是很了解的潜意识。潜意识包括了我们不自觉产生的“白日梦”,看到一个固定物体想到它飞向了天空,边城一只鸽子;还有我们在梦境中突然感受到的坠崖或者飞翔的感受。
这些迷幻的行为与环境正是透露着我们大脑中97%的潜意识思考,沈从文利用《边城》中翠翠的成长日记来描绘部分潜意识场景和思考。
翠翠弄明白了,人来做媒的是大老!不曾把头抬起,心忡忡的跳着,脸烧得厉害,仍然剥她的豌豆,且随手把空豆荚抛到水中去,望着它们在流水中从从容容的流去,自己也俨然从容了许多。——沈从文《边城》翠翠是不明白了别人做媒以后要干什么,而只是知道做媒是要拉近与老大的关系。关于结婚、洞房等事情她并不想搞清楚。
这些成长的烦恼并不是来自懒惰,而是刻意隐藏内心的羞涩。这样的心境就如她剥的豆荚一样,虽然觉得麻烦,但还是要一个个剥开,然后终于完成这件事了,剩下来的事好像与自己就无关了。
重复做一个没有目的性的动作,只为了让自己放松下来。说明自己对于这件事并没有把握,或者说一无所知,是明明要失败,还要假装坚强的潜意识场景。
“爷爷,你说唱歌,我昨天就在梦里听到一种顶好听的歌声,又软又缠绵,我像跟了这声音各处飞,飞到对溪悬崖半腰,摘了一大把虎耳草,得到了虎耳草,我可不知道把这个东西交给谁去了。我睡得真好,梦的真有趣!”——沈从文《边城》飞翔的梦境代表着人不断上升的快乐,虎耳草代表着多子多孙,所以翠翠的梦表达了一种渴望被爱的幻想。翠翠并不理解这些,反而觉得有趣说明这是由人本性发出的信号。

这段话是爷爷去世之前的心理暗示,表达了十分强大的担忧和无助。
翠翠明明是很怕雷,却说我不怕,她心里有比雷声更可怕的事儿,那就是成长的烦恼。爷爷说:“翠翠,不要怕!”意思是爷爷在保护着你。但事实却是爷爷在这一夜去世了,爷爷走了,没有人再保护翠翠那脆弱的精神世界了。
这段潜意识的场景元素比较多,包括守护者、去世、烦恼的事。其中守护者爷爷却没有能力保护人,爷爷的去世预示着一切都离开,烦恼也不再有了。然而事实却是有一件更大的烦恼困扰着翠翠,那就是无助。
天断黑后,棺木前小桌上点起黄色九品蜡,燃了香,棺木周围也点了小蜡烛,老道士披上那件蓝麻布道袍,开始了丧事中绕棺仪式。老道士在前拿着个小小纸幡引路,孝子第二,马兵殿后,绕着那具寂寞棺木慢慢转着圈子。——沈从文《边城》
《边城》里翠翠给爷爷送葬的内容描写很细致,因为这段是沈从文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他曾经因为失恋而离家出走,去了芷江。在路上,沈从文跟随下葬的队伍,看着他们如何送别死者,那个时候沈从文内心是悲伤的,但是他却感受到了一个仪式正在寄托着悲伤。
所以沈从文描写爷爷下葬这段的意义是:在任何时候“活下去”和“怎样活下去”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沈从文《边城》虽然写得是人,更像写水。人只是在水中生存的“鱼儿”。因为水太过透明、清澈、平静,人在水中就像在空气里一样自由自在,清晰可见。所以《边城》被称作了最能表现人性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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