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酣畅的甜，流淌在我的记忆深处（自贡老赵推荐美文）
原标题：那酣畅的甜，流淌在我的记忆深处（自贡老赵推荐美文）
作者：陈 兰
俗话说，心情像阳光一样灿烂，而没有阳光的心情，其实多少有点沉闷，毕竟面对那压抑的云层，心胸实在是无法上蹿的。 作为地处丘陵地带的自贡，也许是因为地形的原因，冬天是阴冷的，阳光是稀少的，无论如何渴望，那暖阳总是很少光顾这个城市。
晚饭后我总是习惯一个人围着小区的马路溜达几圈，其实不算运动，只是想换一种方式释放一下沉闷的心情。
今夜，因为天冷，所以行人稀少。无目的的溜达中，发现静默中小区外围的几家小卖部也陆续熄灯打烊，只有尽头旮旯处的那家日杂店还亮着灯，猜想着老板也是想多守一会儿，多做几个小生意。
原本我也没准备买什么东西，但斜靠在店门口的几根甘蔗，引发了我的兴致，在这并不喧嚣的夜里，这几根无精打采的甘蔗反倒撩起了我的渴望，因为自从搬进了城区，吃的东西越来越“妖艳”（自贡话，指瞎讲究），嘴巴也开始“刁”起来了，特别是工作以后有了工资，车厘子、草莓、枇杷等原本季节性很强的水果，因为有了便捷的网络，都已经变成了随时随地都可以吃得到的东西，小时候几毛钱一瓶的玻璃瓶汽水，早就已经被一、二十块钱一杯的奶茶所替代，想想也正是……
而对甘蔗，我还是情有独钟的。毕竟我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儿时对甘蔗的记忆深深“横亘”在我心里。为什么用“横亘”呢？是因为与甘蔗的种植方法有关。
在九洪老家，几乎家家都有块甘蔗地。甘蔗，是最受我们喜爱的“零食”之一。我家的甘蔗地就在老屋旁的一块三角形的沙地上，所以无需出门，我便能在焦虑中等待着它从植根、到生芽破土、最后成片伫立的过程。
春天，是种甘蔗的时节。奶奶会在稀稀拉拉、东倒西歪的一堆甘蔗里挑选几根甘蔗培种。奶奶所筛选的甘蔗并不起眼，粗细不均、长短不一，无法想象出能孕育出成片甘蔗林的画面。后来才知道，其实奶奶精选的是甘蔗结上芽苞的多少，因为这才是决定甘蔗“成才”的关键。
播种的时候，只见奶奶用锄头在地里并排挖上几条浅沟，施点儿肥，将甘蔗放进沟里，薄薄的盖上点儿土，就算已经完成了种植，以后也就无需再理会了。
细蒙蒙的春雨会给它适量的滋养，恰如其分的暖阳会予它合适的养分。整个过程，不过是春来又夏至的自然转换，烈日替暖阳，暴雨换春丝。而我呢，也从那一刻起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到了夏天，那曾经的嫩丫已进演变成亭亭玉立的甘蔗林，风一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声响撩拨着我嘴馋的心动，让我等待得有些“寝食难安”……
初长成熟，为了给我解馋，奶奶便提着镰刀去将那根最长、最粗的砍下，然后拖到门口。只见那曾经青绿色的嫩叶已经干涸，与亮丽的甘蔗杆贴身相拥，好像是要把其中的水分、糖分深深收藏包裹。
我直直的站立在旁边，等待着奶奶的利落“收整”。只见奶奶麻利地撕掉干叶壳，快捷削去了头尾，在事先盛了水的大脚盆里用抹布来回拖了两道，一根青皮鲜嫩的甘蔗便杵在了我的面前。
看着清洗以后甘蔗那清澈的外表、壮硕的体杆，那想象中沁人心脾的甜连同充盈的水分，令站在一旁的我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写到这里，其实我仿佛已经回到了那甜蜜的孩提时代，感觉到我正使劲地用两颗稀疏的门牙撕裂着甘蔗厚实的皮，小嘴里荡漾着那丝丝的甜津。
那个时候吃甘蔗的情景，与现在实在大相径庭。无需热情的老板“体贴”地削去外皮，切成短截，甚至砍去中间难啃的小结，也不需要以卫生之名在手上套上塑料袋，只需简单地刮掉外皮的那层黑灰，双手握紧，然后用牙齿撕裂着甘蔗皮，接着就是粗野的咀嚼、吞咽，那种快感与惬意，如今只能存在了记忆当中。
回忆是冲动的，正是因为这甜蜜的冲动促使我快步走进店子，喊老板帮我称上一根，我要重温曾经的酣畅。
称完重量，只见老板单手持刀，准备对我选好的甘蔗“修整”时，我及时喊停，只请他帮我拦腰砍成几截，装入袋子即可。因为今晚我不需要城市里那“精致”的吃法，我想享受任由尘埃混着甜汁粘在手心的随意，更想体验那牙齿撕扯皮子时那野蛮的酣畅，当然也是对那无忧时光的追忆。
吮吸甘蔗甘甜的过程中，我被甘蔗那“任人撕咬”时毫无怨言、“献出甘甜、吐弃成渣”的无悔品德所感动。如今步入工作岗位虽然不过四年时间，但面对人生初遇的不顺与挑战，我已经褪下了稚气，选择了坦然；在得失与名利之间，我已经不再痴迷虚荣，选择了务实，因为坦然和务实才是我所想要的。
看重工作中的名次与荣誉，在意得失，关注他人的评价与看法，所有这些流于表面的虚荣都会让自己徒添许多烦恼，从甘蔗那短暂的生命之旅，我品味到了“付出也是一种幸福”的酣畅。
今夜不经意间与甘蔗的一场偶遇，引发了我幸福的回忆和对人生的思考。追忆到的是“简单也是一种幸福”，他不在乎资源的贫瘠和所谓的讲究。采撷到的是人生的随性与洒脱，那粗陋外表下存有的若饴的“甘”，堆砌的是人生虚怀若谷“甜”。
在孤单的甘蔗那“苦尽甘来”的旅程面前，我们每一个人理应陷入深深的思考。恰如甘蔗的生长，仰赖最自然的馈予，而非刻意的追寻；恰如甘蔗的心性，凝内涵于心，化粗陋于形；恰如甘蔗的吃法，享受最朴实如真的过程，而非化简为繁的“精致”。
与其去刻意追求那所谓“精致艳丽”的外表，还不如去拥抱“大度凝练”的强大内心，这样的人生难道不是更有价值和意义？
晚饭后这“漫无边际”的溜达与遇见，触发了我码字的灵感，回到家里，便匆忙把自言自语间的零碎感想记录成文字，作为我追寻未来人生的自勉和激励……
作者简介：陈兰，教育工作者，汉语言专业研究生毕业,自贡市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喜欢与文字对话，用文字记录生活，用文字抒发情感。喜欢演讲、朗诵，用声音传递生活的激情；喜欢随笔、散文及诗歌创作，用文字舞动生活的多姿。部分作品刊发于省、市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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