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湖山志|达明远:徐梵澄先生在印度的翻译与艺术生涯

1967年5月4日,徐梵澄先生在作品《室利·阿罗频多肖像》前
徐梵澄(1909—2000),原名琥,谱名诗荃,字季海。梵澄为其笔名,晚年始用徐梵澄为通名。湖南长沙东乡人。1929 年至 1932 年,留学德国海德堡大学修艺术史专业,并为鲁迅搜购西欧名家版画,回国后在中国最早成系统地翻译尼采的著作。1939 年至 1940 年,任国立艺专教授。1946 年至 1978 年,历任印度泰戈尔国际大学教授、室利·阿罗频多学院国际研究中心华文部主任。1979 年至 2000 年,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员。徐梵澄因性喜孤往而不为世人知得,因思致高远而难为学界识得,一生自外于名利圈,从未昭彰于公共领域的视野之中。著作有《老子臆解》《陆王学述》《五十奥义书》《薄伽梵歌》《苏鲁支语录》等。
徐梵澄先生在印度的翻译与艺术生涯
达明远(Devdip Ganguli)
(印度学者)
编者按:2019年10月28日,应中国美术学院研究生处邀请,印度学者达明远先生做了一场关于1945年至1978年在印度本地治里生活的徐梵澄先生的艺术生涯的讲座,以及学习与创作绘画的一些轶事。以下是讲座节录,由陈韵翻译、闻中整理,经达明远先生审阅。
在大约一百年前,也就是徐梵澄先生诞生的那个时候,室利·阿罗频多正在梦想为一个自由独立的印度而奋斗。室利·阿罗频多当时相信,印度有一个对于未来极其重要的信息要给予世界,同时,他也认为作为一个整体崛起的亚洲会开创出一个新的纪元。大概在七十多年前,亚洲的各个国家都开始在西方文明的挑战中,寻求并且达成了各自的独立,进入一个现代国家的建设阶段。
在今天,我们很少有人会怀疑亚洲是真正崛起了,而且通过这些年坚持不懈的努力,正在抵达一个高度的文明与文化。我更加相信的是,这个世纪最重要的关系就是中印关系了……当然,亚洲的崛起,不可能仅仅是一个物质的繁荣与昌盛,在我们的历史和未来的命运当中,更需要有一个中印彼此深度的文化合作。正如古典时期,印度和中国两边的僧侣,彼此旅行到对方的文明世界中进行伟大的文化交流。
徐梵澄先生有着惊人的丰富人生,他所经历的那一整个世纪,也正好是中国和印度发生剧变的历史时期,而他活过了两个国家最惊心动魄的那个时代。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又是一个精通两种文化,在很深的层次上有判断、有认识的智识分子。
早些时候,鲁迅先生曾经希望徐梵澄能够把一些经典的印度文本,从梵文翻译成中文。他也是抱着鲁迅先生对他的鼓励,后来有机会启程去印度求学。徐梵澄在圣蒂尼克坦的泰戈尔国际大学待了五年之后,在1951年的时候去了室利·阿罗频多的道院。在此之后的二十七年,一直到1978年,他一直生活在本地治里。
1872年,室利·阿罗频多在英属印度诞生。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英国去学习。他在剑桥学习古典学,成长以后,为印度的独立而斗争;1909年入狱,在监狱里面有一段很重要的精神旅程;1910年之后,他就离开了原先的斗争生涯,到了本地治里这个地方,直至去世。在本地治里,他发展出了一个新的哲学,他将之称为“整体瑜伽”(Integral Yoga)。
传统的印度精神和思想有一种倾向,就是要把日常的生活从宗教的精神生活当中去剥离开来,只有摆脱了这些日常生活,才能抵达崇高的精神境界,但是,室利·阿罗频多认为,精神生活要对实际的事务具有意义,就必须参与到实际的人类生活当中。……在1914年,室利·阿罗频多有一位新加入的同道,是一位后来被称为神圣母亲(Holy Mother)的法国同道,名字叫Mirra Alfassa。
徐梵澄曾经说过,你若是想要看到老子的哲学是怎样被实践的,你就应该来本地治里看一看。室利·阿罗频多也是一位多产的哲学家,写了很多关于印度原典的评论文章,也写自己的哲学思想。他的著作在现代印度思想的写作当中,占有非常显著的地位。所以,徐梵澄在本地治里的那段时间,主要致力于翻译室利·阿罗频多的作品。当时,在本地治里,徐梵澄是唯一的中国人。当他1951年来到本地治里的时候,室利·阿罗频多已经在一年前去世了。所以,主要是那位神圣母亲在照料着整个道院的精神系统,关心着每一个人的生活。
我们其实不太了解是什么导致徐梵澄留下不走的。他当初来的时候是有一位来自香港的中国女性陪同的,那位女性几个月之后,就回香港去了。1951年,他在本地治里写过一首诗,大略可以反映出他当时的心情。
居南天竺无可事,我有一花供圣人。
花开花好花能圣,圣自无言花自春。
弹指流光物外新,千秋圣学未为陈。
此花此叶当前意,此是灵山悟道因。
可见他与神圣母亲之间,是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而神圣母亲对他也是照料有加。这个道院是一栋比较小的建筑,神圣母亲给他租了一间很大的房子,自带花园,面朝大海,而且有许多房间。为了鼓励他在写作上与翻译上的工作,1954年,神圣母亲甚至为了他,把一家在香港的出版社搬到了南印度,同时为他找合适的编辑,把这些中译本编辑出版出来。当时,在香港登报招聘,有十七个人申请,最后,神圣母亲选了其中一位到本地治里来,选出的这一位,叫高大兴,是香港人。他来到本地治里的两三年之间,基本上是他一个人完成了很惊人的整个出版工作。
在神圣母亲给徐梵澄租的大房子里面,现在有一间房间,当时是专门用来作为印刷间的,而另一间,就是高大兴的宿舍。在那段时间中,徐梵澄对他的这位助手是非常满意的,甚为照顾,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但是,就在这些书一批一批地印出来时,在印度显然没有阅读市场,而又没有中文的读者,中国方面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情,所以,在当时,这真的是一个为了未来而做的工作。两三年之后,这位助手就回到了香港。后来因为机器还在,所以徐梵澄还是照样继续他的翻译工作,并由其他的人来处理印刷的这个部分。
徐梵澄在整个道院里面没有其他的工作,唯一的工作,就是在这个大房子里面做翻译、出版与艺术创作。听说他一天要工作十四个小时,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对他的这种敬业精神甚为感动。在一次谈话当中,神圣母亲就把他称作是圣人,说他是一位艺术家、翻译家与瑜伽士。
接下来,我们再来讲一讲他的画家生涯。在1978年返回中国的时候,在他身后留下了三百多件书画作品,至今还在本地治里的道院收藏着。了解他绘画的这些人说,徐梵澄的作品从来都不是一气呵成的,他一般都是画几笔,有的时候只画一笔,有的时候画半个小时,然后,他就去干点别的事情了,再过一段时间,又回到这一张画前面去画。
在1967年,徐梵澄于道院的画廊里面曾做过一次个展,这次展览奠定了他作为道院里面的艺术大家之位置。他应该也是当时在印度极少的中国画家了。大家看一下,这是他写的“中国绘画展”,然后作者写的是“Hu Hsu”。因为,他在印度的时候,用的不是徐梵澄这个名字,而是他的本名徐琥。这张海报很有意思,我们可以再往下看看时间,其实,展览只有四天,就是5月 4日、5日、6日、7日,是在 1967年的 5月 4日开幕。

神圣母亲给徐梵澄先生的展览题词
然后,下面一个红色的签字和另外一个词是神圣母亲给他的题字和祝福,这是很有意思的。神圣母亲给他展览的题词说:这是一位学者的绘画,这位学者还是一位艺术家与瑜伽士,这个展览带着我深深的祝福。在印度的语境里面,瑜伽士不一定与身体、肢体有直接的关系,它更多是指精神上达到了很高境界的人。在整个道院里面能够数得出来,包括室利·阿罗频多、神圣母亲,曾经被称述为瑜伽士的,屈指可数。
事实上,对于人们来讲,看到神圣母亲用“瑜伽士”(Yogi)一词来形容徐梵澄是很让人吃惊的。我先给大家看一下当时展览现场的一些照片。

1967年5月4日,一位修行人手捧鲜花前来祝贺徐梵澄先生
大家看那个手捧鲜花来祝贺的是一位很老的修行人,跟徐梵澄交往很深,他在展览开幕的第一天就来道贺。这个就是展厅,他穿着深色衣服,然后,在展厅里面,跟观众一起参观。徐梵澄在看他自己的画作,他最喜欢画的意象之一,就是竹子。这是他画的神圣母亲,这是室利·阿罗频多的肖像。

1967年5月4日,徐梵澄先生在个人作品展览现场

1967年5月4日,徐梵澄先生在作品《神圣母亲肖像》前
我们曾经采访到一位女士,这位女士非常想从徐梵澄那里学习画画,徐梵澄就跟她说,除非得到神圣母亲的允许,我才可以教。他说,他是一个很严格的老师,他们每周会聚到一起上两次课,每次是两小时的课程。他就在边上,指导她的每一笔每一画。一开始,他给她用一种新的纸画画,后来再给她弄中国的宣纸来画,所有的画具都是由徐梵澄提供的。这位女士说,徐梵澄能够迅速判断出,哪些学生应该画花鸟,哪些学生应该画山水,等等。
他首先会教学生画竹子。
在教授用笔的这件事情上,徐梵澄讲道,中国的小孩在用毛笔的时候,就像手里面握着一个鸡蛋,不能捏得太紧,又不能太松,紧了会碎,松了会掉,所以,这就是训练的一种方式。先从临摹开始,然后逐步再进入写生。
他们谈到书法,他拒绝去传授书法,因为书法对于外国的朋友实在太难了,但是他会展示他自己是如何进行书法的创作,所以他们会看到他是怎样写字的。
还有一位德国女士,是他的一个邻居,她对徐梵澄有如下评述:
(徐琥)他非常高,身材很细瘦,但同时又很结实,我们经常看到他,他通常穿的是印度的白色睡袍。他经常骑着一辆自行车,戴着绿沿的帽子,是这样的形象。
在过中国年的时候,徐琥曾邀请我们到他家去,在非常富有殖民地气质的、神圣母亲给他租的那一幢别墅里面,我们会进去坐下来。那个桌子有两米宽,上面盖着一个黑色的玻璃。我们给他送了一篮子水果,祝福过年。他答应给我画画,于是,当着我们的面,在一张很大的宣纸上,直接就画出了一幅竹子图。我在看他画画的过程中,就追随着他毛笔的运动而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一笔下去就是一根筋,一个很小的曲线就是一个竹节。然后,他再画一个横的笔触,一个竖的笔触,那就是在生长当中的春笋一样的竹子。一根很细的线,再加上几个小点就变成了四片窄窄的、细细的叶子。在静静的凝视与专注当中,我们就跟着这个光线,看着他的笔墨在纸面上运动,我们好像是在体验一种惊人的、完美的技术。
徐琥也会领着我们去看他书房里面的大书柜,这个书柜里面装着的是各种中国的书籍……由不同的书籍组成的。当徐琥开始演奏中国的爱国进行乐的时候,就有一束忧郁的光打在我们三个人身上。这次整个中国新年的聚会对我们来讲是非常难忘的,也是我们漫长友谊的开始。还有一些他生活当中的方面,也值得一提,就是跟他下围棋。他有一个很年轻的学生,当时可能就二十来岁,说以前见到徐梵澄的时候,都是他自己在跟自己下围棋。后来他就开始教一些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下围棋,因为在那边是很国际化的社区,美国人、法国人、印度人都有,教他们下围棋。他曾经说过,一个人不应该抱着尽快赢的心情来下围棋,一个真正的大师,应该只赢一个子,也就是说,在赢的时候不是以一种过分失衡的局面赢,而只是赢了一点点,很少。
他在离开印度的时候,就把他的一副围棋送给了其中的一位年轻人,一直到后来,他们每一个周末还一起下围棋。周日的下午,徐梵澄有一个远足和到乡间骑自行车的习惯,带着伞,还带着一瓶水,一路上他还会跟随行的朋友讲讲他自己的一些经历。对于很多年轻人来讲,那些陪他一起出游的人,都是他们了解中国文明的绝好机会。他的习惯就像蘸毛笔一样,拿着一根小棍子,然后看着那根棍子指向什么地方,他就往什么方向走去。
身体方面,他在独处的时候都在练习太极。并不是说在一个人的时候打太极,而是有一些小孩子在他花园里面玩的时候也是要打的。他有两个嗜好:一是喝很浓的茶,二是抽本地的香烟。他和朋友说,要跟他一起相处的话,就要喝很多的茶,也要跟他一起抽烟。
同时,他也是一个对风俗非常重视的人。比如说有一位年轻的美国人送给他一种昂贵的美国香烟,但问题是如果他接受了这个香烟,作为还礼的话,他也要还得出同等贵重的礼物,但是他其实没有钱。现在有一段访谈放给大家看。
有一次,徐梵澄接受了很好的香烟,当徐梵澄与他(赠礼者)在家里面一起下围棋的时候,发现徐梵澄下棋时,不断地跑进屋子里面,又会再跑了出来。他就很奇怪,后来才知道,徐梵澄一边跟他下围棋,一边去做饭菜,最后,围棋下完,他已经做了一顿美味的中餐,把这个作为礼物,感谢他送来的香烟。他自己虽然是一个像圣人一样的人,但是,他对所有人都是非常的温柔、非常的友善,抱着很大的尊重。而且在他们的印象中,他还具有非常深的幽默感。
下面的一个采访对象,就是当时那位专门保存徐梵澄先生画作的道院画廊的负责人。他回忆当年的徐梵澄每一次都会把最新的绘画交到道院里来,定期把近期创作的作品拿过来由道院收藏。记得有一次,徐梵澄忽然把拿出来的画收回去,然后把它揉皱,大家都很震惊。他再把它平铺开来,说,这就是中国的一幅旧作了。
他对小孩也非常好,他那个大房子是从来对小孩子开放的,他们可以自由地出入,也可以采摘里面的水果,甚至他还会把自己的作品送给小朋友,因为有的小朋友会请他给他们写一幅字,他就会写一幅字,等等。哪怕是在他工作非常紧张的关键时候,如果有小孩进来要问他借一把切水果的刀,突兀地打断了他,他也从来不会拒绝那种打断。
有一次,有一个小朋友进来说:“我想让你写一个母亲名字的书法。”他们以为这是容易写的,那个小朋友认为,写书法不就是一下子的事情吗?可是,他要先把纸张准备好,把墨磨好,又备了好几支不同的笔。最终,他选定了其中的纸与笔,站在纸前面仔细地想了很久,几乎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才真正起笔,虽然几分钟就写好了。这说明他是非常认真地对待给小朋友的书法作品的。
他的日常生活几乎没有什么金钱上的往来,可能神圣母亲在每一个月底也会给他一点点零用钱,但是,这个房子是神圣母亲租定的,可以满足日常的基本需要。当他的书可能在新加坡卖了,有一些钱回到他手上的时候,他都拒绝去直接处理这些钱,他或许会把钱存到他的印度仆人的账上,说这个钱放在你那里,因为他自己不太会用。神圣母亲是在1973年去世的……当时,正好是这位美国的年轻人跟徐梵澄下围棋,他回忆当天神圣母亲去世的晚上,他跟徐梵澄围棋下到中途的时候,徐梵澄突然就站了起来,他说,如果神圣母亲可以活到一百岁就更好了,然后说,今天就不下棋了,到此为止。而过了好几个小时,消息传来说,神圣母亲在当时过世了,她去世的时候是九十六岁!
随着神圣母亲的去世,他在本地治里的情况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房东向道院收回了房子,所以要重新给徐梵澄找地方住,可是在已经适应的房子里面工作与生活过后,再接受其他任何的一幢房子不免有些困难。因为那边住的房子通常都很小,即便他们能给他两层的房子,可是这幢房子的整个气息、空间,都无法跟他原来工作、生活的地方相比。
他之前也一直说,他在中国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但却没有做,而且,他在印度出版的书也没有办法卖出去,所以,他最终还是在1978年回国了。那位香港的年轻人帮他买了一张机票回国,他当时没有护照,因为他在1949年之前就去了印度,他就去大使馆办了自己的护照,把自己的藏书与书画也都捐给了道院。在他回国之旅的前夕,这个决定对他来说,还是伴着忧伤的,但是,一方面他回中国是必要的,因为毕竟他还有未完成的翻译工作必须完成。
他当时有两位朋友在中国北京的社科院工作,一个叫贺麟,一个叫冯至,他们的邀请,让他进了中国社会科学院。但是,他有三个条件:第一,他不教书;第二,他不参加任何会议;第三,他也不用去社科院打卡上班。社科院满足了他的这三个条件,这也许是因为他的了不起的成就。玄奘大师是在印度取经十七年,然后回到了中国,进行佛经的翻译。而徐梵澄的贡献,是他翻译了前佛教时期最重要的经典,以及现代印度最重要的思想,譬如《五十奥义书》《薄伽梵歌》,还有室利·阿罗频多的著作等。在他处于印度的这三十年的时光里,他翻译了这些重要的书籍,并把译本带回了中国。
他是最重要的中国学者之一,介绍了这些经典,也向中国人介绍了室利·阿罗频多。他的三百多件作品都珍藏在室利·阿罗频多的道院中。看着他的一生,我们的眼睛会充满泪水,他是我们中印两国之间交往的一座极重要的桥梁。就像历史上的很多重要的人物,包括玄奘、法显、泰戈尔等,我们不应忘记他们的贡献、他们的传奇。站在他们的肩膀上,我们应该可以看得更多更远。我们应该把这个篇章翻过,并开始一个新的篇章。
这位白胡子的老先生,就是徐梵澄当年的那位年轻朋友,他跟我们讲了当时的小孩是怎么玩的。徐梵澄就是在这个墙的右边绘画。当年的果树也还在,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小孩会去爬了。徐梵澄的画作从来没有在道院之外展览过,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可以合力出版一本关于徐梵澄画作的书籍。我们觉得,他的画作其实是两个国家所共有的,虽然他把自己的画作全部留给了道院,但是,这些毕竟是中国的艺术,所以应该有一个方式能让两边的人都有机会欣赏它们。当然,出版是将来的事情,我这里有二百五十张他的作品图片。因为他当年用的纸不是特别好,所以,(为了保护它们)即便在本地治里,这些画作也是不太能被展出,平常都是被珍藏与保护起来的。
我觉得今天这个场面,是很适合让大家欣赏这些画作的时候,这也是第一次能被在本地治里之外的人看到。因为,第一,这是中国最好的艺术大学之一;第二,这也是因为徐梵澄早年在这里工作过的渊源。

徐梵澄 竹 中国画 室利·阿罗频多道院藏

徐梵澄 荷塘 中国画 室利·阿罗频多道院藏

徐梵澄 摹古 中国画 室利·阿罗频多道院藏

徐梵澄 山水 中国画 室利·阿罗频多道院藏
关于作者:
达明远(Devdip Ganguli,1984— ), 印度本地治里室利·阿罗频多学 院(Sri Auribindo Ashram)成员,室利·阿罗频多国际教育中心(SAICE)研究员。长期教授印度历史、艺术和文化,以及室利·阿罗频多的社会与政治哲学。他对印度、中国和更广泛的东亚地区之间的文化和精 神交流有浓厚的兴趣。发表了许多有关徐梵澄先生的生平与遗产的演讲、文章,在印度本地治 里负责主办“纪念徐梵澄诞辰百年画展”(2011 年)与“纪念徐梵澄国际研讨会”(2018 年)。

来源:中国美术学院校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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