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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龙之介|善恶一念之间，我们与恶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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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3-01 10:18

原标题：芥川龙之介|善恶一念之间，我们与恶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罗生门：人间与地狱之间的城门，在生死之间徘徊，亦是在善与恶之间徘徊。

想必喜爱日本文学的朋友对“罗生门”一词并不陌生。它本是日本京都平安京中央通往南北的朱雀大道上南端的一个城门，古时候的日本，年年战乱不止，尸魂遍野，许多尸体被丢在罗成门附近，久而久之那里就给人们留下了阴森恐怖的印象，后被人们称作“罗生门”，意指链接人间与地狱的城门。

日本小说家芥川龙之介以短篇小说闻名世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罗生门》，在龙之介的笔下，“罗生门”又被赋予了怎样的含义呢？

当生存面临死亡的威胁时，恶便战胜了善

故事从一个家奴的视角说起，在一个战争的年代，他被主人赶出了家门，无依无靠，他饿着肚子站在雨中的罗生门下十分迷茫。他心中仅存的善念让他在饿死与做强盗之间徘徊：“如要选择，便只有饿死墙下或抛尸路旁，进而被人像拖狗一样拖来扔在这门楼上。而若不选择——仆人的思路兜了几圈之后，终于到了这一关口。可是这“而若”终究是“而若”。仆人固然对不择手段这点给予了肯定，但要想使这“而若”有个结局，随之而来的必然是“除非当强盗”。问题是仆人又没有勇气对此给予积极的认同。”（出自《罗生门》）

此时，家奴突然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在拔一个女尸的头发，他立即拔出剑冲到老妇人面前怒斥她，骂她连个尸体竟然都不放过。老妇人解释说她只是想把头发拔下来做个头套谋生，还解释说道这个女人曾经为了挣钱将野外的蛇肉风干卖假装成鱼肉干卖给士兵，士兵吃了觉得好吃，就一直从她那购买，女人借此得以维持生计，后来在一场瘟疫中死去。我们都没有什么错，只是为了生存而已。家奴立即恍然大悟，他终于放下心中仅有的一丝善念，抢走了老太婆的所有衣服，消失在了黑暗中。相信此时在家奴心中不再是纠结“能不能成为强盗”，而是思考“如何成为一个强盗”。

“过了好一会儿，死一样倒着的老太婆才从死尸中撑起裸体，发出不知是呓语还是呻吟的声响，借着仍在燃烧的火光爬到楼梯口，垂下短短的白发朝门下张望。外面，唯有黑洞洞的夜。”——《罗生门》

用恶惩罚恶，只不过是实行恶的借口

家奴并不是没有善，在看到老妇人拔女人头发时善意达到了巅峰，他对老妇人拔刀相向。但听了老妇人的话之后，他的善意骤然消失。一是为了生存，另外，作者也为家奴找了一个借口：女人用假鱼肉骗人谋生为恶，老妇人拔去女人头发为恶，她们都是有罪之人，所以抢走老妇人的衣服也并不为过，或许是在惩罚那些“恶”罢了。

总听别人说善恶就在一念之间，那么为了生存、为了惩罚恶的“恶”究竟能不能成为“善”呢？

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

这是一篇讨论善与恶、生与死的短篇小说，由芥川龙之介写于1915年，那时的日本正处于资本主义盛行的时代，社会动荡不安，像是没有任何规则道德管制的原始社会。善与恶早已不被定义，人与人之间相互疏远、猜忌，人性早已沦陷不知所踪。

芥川龙之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他生性敏感多疑。在龙之介未满一岁的时候，他的母亲突发疯病，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严重的影响。后来，龙之介被舅父收为养子，但他却因寄人篱下自感卑微，又因对母亲发疯的恐惧，一直觉得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像母亲一样疯掉，这种恐惧感一直在他心头萦绕挥散不去。

龙之介写出《罗生门》，是在他与自己的初恋吉田弥生分手时。虽然二人两情相悦，却遭到了龙之介养父母和伯母的反对，后来吉田弥生嫁给了别人，这一度让龙之介陷入悲伤。再后来，他的家庭出现了变故，二姐家一家突遭变故背负巨债，养父母与父母的赡养权全都交到了龙之介手中，不堪重负的他发现自己再无办法写出任何作品，后绝望服毒自杀，年仅35岁。

或许对于龙之介来说，文字是他唯一获得救赎的方式，悲观、厌世在他的小说中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当这个社会不再有“生”的希望，不再有存在的意义，龙之介只能用“死”来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