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谈回顾：摄影-绘画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耕耘
原标题：对谈回顾：摄影-绘画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耕耘
3月7日，我们邀请了上海艺术评论人 btr 与本次展览的主角史国威进行了一场有关“摄影-绘画”的精彩对谈。在本次 SCoP 的史国威个展《重·现》中，有一个与以往展览十分不同的特点，每幅作品的框都是由艺术家亲自上色的。同时因为绘画的特性，照片旁边的白色部分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溢出来的笔触痕迹。二位由展览中作品的装框和笔触出发，展开了话题。
“很少有一个摄影展览中框的颜色是如此各不相同。”btr 在初次看到展览作品时这样说道。之所以每幅作品的框是不同的颜色，是因为在史国威看来，框也是作品的一部分。“完成整个画面的绘画部分之后，对我来说还没有结束。必须保证框的颜色和作品要搭配，搭配有些时候不是说能衬出这个作品，有可能跟作品是对立面，我根据画面想表达的意思来决定框的颜色。”
而那些溢出来的笔触，史国威解释道其实是不小心失误造成的，并不是他刻意的做法。“由于长时间集中精力在画面上，到边界可能有些放松，所以就会不小心溢出来。但是我觉得有的时候出来一点也挺好，太完美的东西其实很无聊的。”
对谈会现场的 btr 和史国威。
接着史国威聊到了作品当中的颜色和人主观情绪的关系。“我一直强调色彩是很主观的，带有强烈的个人倾向。我一直想表达语言所不能及的那个部分，那个我终其一生想做的东西。语言是不能描述它的，你只能通过画面，必须由你的情绪来左右。”btr 也分享了许多观众看史国威作品时的共同感受。例如由于史国威散点透视所带来的“熟悉的陌生感”。看上去好像哪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
“我一直到现在也特别着迷，不想让它变成真的就是一张照片，或者一副绘画，而是在这二者的边界线上。它可以是照片，也可以是绘画，或者两个都不是。或者两个都是处于模棱两可的、中间的灰色地带。这是我觉得最感兴趣的一个区域。所以我在努力地让它们不相互消减对方，然后让摄影变得不像摄影，绘画又变得不像是绘画。”史国威如是说道。
对谈现场，史国威对自己的早期作品进行了分享。
谈到“摄影-绘画”的创作方式，史国威道出了工作过程的艰辛——“要么在耕地，要么就在去耕地的路上。”因为大尺幅作品的工作量关系，时间对他来说总是不够用。在上色时只能借助自然光，同时还需将前一天的情绪衔接起来，所以每天真正适合工作的时间都非常宝贵。“有的时候画着画着，我都不清楚黑白底色是什么东西。它是一片草地，还是石头，几乎都忘掉底色是什么物体。”
而一旦选择了“摄影-绘画”，是没有偷懒和诀窍的。“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走到没有尽头，走到不能再走为止。要经过长期的训练，必须保证一个统一的基调。这种稳定性是通过大量劳动来获得的，没有任何捷径。量变才能获得质变，你要不停的做，不只是想，很多时候想是没有任何作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就这么干就完了。”
针对观众们感兴趣的作品和话题，btr 与史国威为现场观众进行了一次“解密”。
btr ：在您的作品中看到了很多密林，我总会觉得密林的底下有什么，好像藏匿着什么东西，有种不安感。《念小黑》中黑黑的树林里面好像有些颜色和点，像是藏着妖怪、动物。《光》里的树林有很多像拍照时炫光造成的光斑，像是彩带在飞舞，是特别浪漫的场景。
史国威 ：从我个人角度来讲，我大部分的作品基调是比较黑暗的。《念小黑》是我最不想谈的一个作品，我会有比较痛苦的一些回忆。在我做它的时候，其实是有特别多负面的情绪，有些是挺黑暗的东西。蕴含大量焦虑和不安的情绪，并不是表面呈现的所谓绚丽的色彩。这幅作品其实是在说怀念一条流浪狗的故事。这些大家都觉得很普通的，非常不值得一提的生命流逝，对我来在情绪上其实有很大的波动。
所以大家看我拍摄的主体，并没有特别多的奇花异草，都是平常最普通能看到的景物，比方一片野草。我觉得这些普通的生命才是最珍贵的，我不想去描述那种所谓特别伟大，闪闪发光的东西。普通老百姓才是最有意思，并且最强大的一个群体。就像我自己一样，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我想关注普通的事物，强调普通生命的重要，然后让它出现一个纪念碑式的仪式感。
活动现场观众济济一堂，就各自好奇和关注的问题与二位进行了探讨。
btr ：我其实还非常好奇，散点透视如果用好几张照片拼的话，究竟是怎么拼的？您的作品拼贴过程是非常隐秘的，看不出来拼贴的操作痕迹。
史国威 ：拍的时候会尽量拍多一些，拼合成一个很大的图之后，最要命的就来了，就是如何裁切边界线。这个是我在电脑后期部分遇到最大的一个挑战，在什么位置把它切掉？
就像山本耀司说的“how to cut”。怎么样裁切到那个位置，多一毫米都觉得多余，少一毫米就不够了。所以我经常会在这一毫米之间来来回回的纠结，很难下决定就会停在那放在那不动，等过一段时间再反复看，再对比。它是不是很耐看，是不是不够耐看。尺幅裁在这个位置是不是最合适。拼接的过程对我来说并不困难，怎么裁切这个决定才是最困难的。
btr ：早期的作品可能跟您在德国学摄影的这段教育经历有关，这段经历对您的影响是怎样的？
史国威 ：在德国上学对我来说影响真的非常大，因为我出去的时候家庭条件特别差，德国那会儿又不收学费，所以选择去那里继续学摄影技术的部分。到了德国当然总会面临很多生存的问题，打工，房租，还有材料费等等。但德国人的这种坚毅，这种不要解释困难，只看结果完成，没有任何通融的特点，可能潜移默化影响了我很多。对图像，对构图，对色彩，还有对于照片如何裁切，如何做到精确，可能是当时训练出来的结果。
讲座现场观众互动提问。
现场观众 ：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一幅作品是怎么创作出来的？
史国威 ：对于我来说其实不是创作，我只是去发现，它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把它刨出来而已。因为只有景物跟我有共鸣的时候，我才会抓取，去截取片段。然后再把这个情绪通过毛笔、颜色在这么大的尺幅上再宣泄出来。相对准确的传达出我想说的话，把一段时间压缩在一个平面上。
现场观众 ：您为什么要在摄影作品上作画，而不是绘画、写生、素描？
史国威 ：这是个是核心的问题。我想用一个所谓真实的不可撼动的语言，来描述一个其实并不存在，或是比较虚假的现实。为什么走在摄影和绘画中间，就是它有客观性，它确实存在，树林确实是有的。但它不是这个颜色，也不是这个状态。这个点是我追求的一个目标，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从摄影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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